攝影的秘訣

清晨五點半,金崙溪的出海口像個熱鬧的小市集,十數位穿著青蛙裝的漁民正用三角網攔截上溯中的魚苗,而岸上近三十名攝影者手持相機,準備記錄獨特的人文風情。

這跟我想像的不一樣。

過去也曾在類似時間來到金崙溪,然而漁民皆已上岸休息,只剩我茫然地拿著相機。或許是見我一臉困惑,一旁散步的老人家好心指點了一條明路,「正常抓到三四點就收了啦,拍照要跟團才拍得到。」

我點頭說好,回去就報名了一團攝影專班。

「光圈二點八,快門十五分之一,ISO開到一千沒關係。」帶隊的攝影老師手持大聲公,參數隨著海風飄送。我想起報名表上那構圖堪稱完美的宣傳照,連忙跟著指令調整。

跟著做就能拍得好。報名表是這樣寫的。

「來我們數三二一,請漁民大哥把網子舉起來。」眼見時機成熟,攝影老師如是說。

三角網整齊劃一,快門聲此起彼落。原來這就是美麗照片的秘訣。望著正探出海面的朝陽,我恍然大悟,快門卻是按得愈發艱難。

光線變化比想像中更加迅速,僅過了幾分鐘,日頭便閃得照片盡是曜光。攝影老師說時間差不多了,還有下一個景點要跑,而起身上岸的漁民大哥們接過老師遞去的鈔票,笑著對我們說歡迎再來。

究竟是抓魚賺得多還是當攝影團的模特兒賺得多?我內心十分好奇,然而望著網中稀疏的淡粉色魚苗,我終究是把問題嚥了回去。

「下一個景點是金崙大橋喔。」老師的聲音自遊覽車前方傳來。我低頭檢查適才拍攝的成果,照片中金燦燦的陽光灑在漁民高舉的網上,耀眼得令人睜不開眼睛。